许秋汉:未名湖是个海洋Ⅲ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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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名湖是个海洋,

诗人都藏在水底。

灵魂们都是一条鱼,

也会从水面跃起。

“老汉,你的歌被孔庆东用作博客名了。”

 

虽 然我每天一上班,就挂在msn上,却很少有时间漫游网上江湖。比起本世纪初就职于网络公司的日子,我现在就像是金盆洗手后的山贼(因为还评不上“大盗”的 职称)。每天往返于家和单位之间,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北大了,这种状态上的感觉有些类似。但每隔一些时日,总有些与北大相关的信息传来。这次,是同单位 工作的师妹午饭时向我汇报,孔师兄的博客与我的老歌的产生了新关联。就这样,北京大学就像一条藏在水下的鱼,不时在我生活的池塘里搅起一些涟漪,不论多么 遥远,我知道自己的池塘与未名湖总是连理相通。

放长线吊大鱼——从巨鲸的墓碑开始

未名湖掀起的波澜更多地出现在日常闲聊和饭 后闲思中。比如我所在单位的领导是科学家出身,经常批评如今的社会人文学者们尸位素餐不靠谱。老大说的没错:如今江湖的水面上的确看不到什么像样的鱼。然 而只因北大的渊源,我知道老板心目中的治世经纶和大鱼巨鲸并非没有,但是只能潜藏水底。比如我们的老校长马寅初,如果他50年前提出的“新人口论”被认 同,如今我们的住房问题、就业问题、许多学科的研究重点,乃至中国的基本国策就是另一个样子了。只可惜高瞻远瞩的北冥之鲲刚刚逆流而上冒了个头,就被打入 地狱,更别提化鹏展翅了。时至今日,北大之外,又有几人能记起这位本来能为国人带来真正幸福的巨匠呢。于是,只有像我这种未名湖养出的虾蟹,才会在茶余饭 后的形而上清谈中,向水面上的风云人物描画那些行将淡去的巨鲸的墓碑。

中国的关键问题在于自然科学还是社会人文,除了未名湖边,也只有在高 中文理分班时才有机会被讨论一下。当然了,高中生及其家长们在这时更多地还是讨论未来的生计前途。遥想当年我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亦是如此。我父母都是 航天科研人员,所以我绝不想当科学家,因为他们生活得太清苦太不幸福了。赶上那个时候,我在人民英雄纪念碑前看到了北京大学的学生们,他们在探讨着我原以 为只有“伟人”才会探讨的问题,其中包括科学家和其他三百六十行的人怎样得到公正的回报。尽管衣着不同,但那架势神色与他们身后讲述80年前光辉往事的浮 雕那么相似。于是,我知道怎么选择了。

“以梦为马”的诗人——外星人黑社会

如同后来的RPG游戏,过了高考关,再过军训关, 我才能打开北大的地图。围着未名湖博雅塔转呀转,上哪儿寻找传说中的“治国秘笈”呢?或许这个时节,五四青年们全都隐身潜行了;或许90年代版的游戏设定 中不再有五四青年这个兵种了。在我这一局的大学生涯中,“诗人”这个角色被安排率先登场。

通过十几年的中小学教育,诗人在我心目中的印象虚 无飘渺:似乎只有摸不到的过去才是美好的,比如李白苏轼这类近似神仙的古代人物。自从诗人开始说白话文,即使课文要求背诵,我在考完试之后也难以记住。然 而来到北大后,一夜之间忽然发现身边冒出了很多诗人,但形象与我心目中的仙风道骨大相径庭:他们中混入人群不易辨认者居多,间或冒出些奇形怪状和蓬头垢面 者夺人耳目,甚至在军校同患难的难友中,亦有不少脱下军装就摇身一变,变形为神经兮兮、多愁善感的诗人。

这太有意思了,就像投身未来世界猛 然发现身边混迹着许多披着人皮以假乱真的外星人。在他们的黑社会堂会上,或十几人或数百人齐声朗诵着“以梦为马”和“面向大海,春暖花开”。——嗯,这肯 定是诗。因为这些句子我不用专门背诵就能记住,默读吟咏时还会引起内分泌的变化。于是我翻开了海子的诗集:印在封页上的相片一如我身边这些其貌不扬带着眼 镜的诗人同学,在我决心选择北大的那年春天,这位北大师兄却选择了在山海关卧轨。直到现在的每年春天,都会有一些知名或不知名的人从各个高校和全国各地赶 来,聚集在未名湖边用“以梦为马”为暗号接头,纪念海子和诗歌逝去的光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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